己关在屋里,拿出那枚陈家的旧印。印钮上的辟邪兽极小。凌峰将它托在掌心。那兽眼似闭非闭。他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摩挲。印身渐渐有了温度。像那藏在印中的旧气,正在慢慢醒。凌峰将夜引剑横在桌上。一印一剑。一旧一新。他知道,今晚,这印要埋进树下的青石旁。而剑,要替他挡住从井里反上来的第一口煞。二者缺一不可。
天很快黑了。南都的夜,又起了雾。那雾极薄。月亮从云后露出来。是一弯极细极暗的上弦月。月光像被什么压着,透不下来。凌峰站在院中。他已穿戴整齐。夜引剑背在身后。那枚旧印用一块极薄的红布包了,揣在左襟。穆恩和小武一左一右。夜姬带着暗影先去了陈府。凌峰到的时候,陈家门外已经清了。门前那盏白灯笼,今夜没有点。黑漆漆的门洞里,只站着一个极矮极瘦的人影。是陈九龄的那个老仆。他见了凌峰,先是一抖,然后低声道:“少主,请。”凌峰进门。陈九龄站在前厅。他没坐。也没让人上茶。他整个人绷得极紧。像一根已经受了潮的旧弦。凌峰道:“陈老,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不说虚的。那东西要的,是你陈家的魂。这枚印,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它被人偷出去。如今我替你找回来了。今晚,我把印埋回树下。它若认这印,便会自己退回去。它若不认,我来拦它。”
陈九龄看着他。那双老眼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极慢极慢地化开。他道:“我陈九龄一辈子没求过谁。今晚,我求你了。”凌峰没说话。他只朝陈九龄点了一下头,便转身朝西跨院走去。穆恩和小武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脚步极轻。像三片从雾里飘进来的影子。到了那棵老槐前,凌峰停下。那树在夜雾里像比白天又大了几分。那些光秃秃的枝丫,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手,朝天上抓去。月亮照不到这里。太黑了。黑得连凌峰自己的影子都被吞了。
“点灯。就点一盏。放东墙下。别离树太近。”凌峰低声道。
小武从怀里取出一只极小的铜灯。那灯是夜姬从观里借来的。他点了。火头只有豆大。却把东墙下那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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