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重伤,是她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后来,她死在一次伏击里。尸首一直没找着。如今找到了,已经是一堆白骨和一块身份牌。牌上刻着:“叶怜,军医,1978.”凌锋在坑边站了整夜。风极大,可他觉得,这风像她的手,正一下下拍他后背。
他们用最厚的布裹了骨,带回江海。凌锋没把她葬在公墓,而是在桂花树下不远处,新辟了处小角。有碑,碑上只写“叶怜”。陈岳问:“她是?”凌锋说:“我的恩人。”陈岳便不再问,只去给那碑前种了排雏菊。
那段日子,凌锋常坐在桂树下,看那雏菊。皇甫若澜也不打扰。只偶尔端杯茶放他手边。石头跑过来,指着碑问:“这谁?”凌锋说:“一个很好的人。”石头“哦”了声,奶声奶气说:“那我也给她浇花。”说着就去找小桶。凌锋看着,眼眶微热。他想,这人间,到底不薄。他这些年,送走了太多人。可也留下了太多暖。那些人若在天有灵,见他如今这般,也该笑了。
入夏,桂花树的叶子浓得发黑。陈岳种的树也窜高了一截。小汤圆放暑假,成天泡在学堂里,跟阿诚他们练拳。她悟性高,一套拳打下来,比许多男孩还齐整。凌锋却不多夸。小汤圆问:“爸,我打得好不好?”凌锋说:“比你爹我小时候,差点。”小汤圆撇嘴:“我才不信。”凌锋说:“我小时候,在雪里站桩,鞋都冻在冰上。”小汤圆说:“那有什么。我明天也去太阳底下站。”凌锋笑:“你别中暑就好。”小汤圆“哼”一声,又去练了。
石头也爱去学堂,虽练不了什么,可喜欢看。有回他见阿诚倒立,回家也非倒立。结果摔了个屁墩。皇甫若澜心疼,凌锋却笑:“多摔摔就稳了。”石头听了,又爬起来试。凌锋在旁护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像这世上最结实的墙。
某天傍晚,韩锋来了电话,说叶怜的遗物里有本日记。残得厉害,但有几页能看。凌锋说:“先给我。”韩锋说:“寄过去了。你慢慢看。”两日后,日记到了。凌锋在灯下翻开。纸页发脆,字迹已晕。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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