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写着:“今天又送来三个伤员。其中一个,肚子都开了,还笑。我问他笑什么。他说,他兄弟在等他。我想,这人若是活下来,会是个厉害的人。”再翻一页,写着:“那个爱笑的人,叫凌锋。”凌锋看到这,手一抖,灯影乱晃。他合上日记,在窗前坐了一夜。风吹着桂花叶,沙沙地,像在给他念那没写完的字。
之后,凌锋把日记放进了书柜最上层。皇甫若澜从不碰,只偶尔见他望着书柜出神。她知道,有些东西,只能让他自己揣着。她不问,也不催。她只是把家守好,把孩子带好,把饭做香。让这屋子,永远有股热乎气。这样,不管他想起什么,转个身,就能回来。
秋天又到了。桂花这次开得极密,像把三年的花都攒在了一处。陈岳的树也开了,虽还小,却香得不行。满巷子金黄,像谁把月光揉碎了洒在地上。凌锋站在巷口,从这头望到那头。小汤圆在前面跑,石头在后头追。陈岳在给树浇水。秦明月和皇甫若澜在门口选桂花,要做这年的第一坛酒。柳如烟和苏婉清在灶房忙活。凌峰带着几个孩子在远处练拳。凌萧万军和刘梅坐在门前笑。
他忽然想,这大概就是“烟火深处”。没有风,没有雪,没有血。只有一条巷子,两排树,一家人。他走进去,像走进这世上最暖的一盏灯里。那灯,他点了半生,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