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嫔行礼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嘴角的弧度才慢慢收拢。
她走过长长的宫道回到毓秀宫,慧心迎上来,问娘娘和陛下说了什么。
宜嫔没有回答,只是在妆奁前坐下来,慢慢摘下一支一支的簪环。
铜镜里映着她依然姣好的面容,眼角没有皱纹,她不是去炫耀萧珹的,她知道,在现在的陛下面前,炫耀皇子的功课只会适得其反。
她是去种一颗种子的,七殿下身体不好,从出生起便大病小病不断,宫里宫外谁不知道。
而她的珹儿是长子,身体健康,功课出众,太傅都亲口说过他有天赋,储君之位,本就应该立长立贤。
一个病弱到随时可能夭折的孩子,凭什么占着那个位置?
她只是想让陛下在听到“珹儿十个月就会叫父皇”时忽然意识到——七殿下,至今连一个字都不会说。
这句话不是炫耀,是一根刺,她今天把它种下去了,等着它在陛下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阿珩满十一个月那天,周济之来请平安脉,诊完了照例说殿下脉象平和,虽比同龄儿稍弱但根基渐固。
皇帝把阿珩放在膝上,他在她膝上跳,他最近特别喜欢,被她扶着腋下,站在她腿上跳。
虽然腿还是软,跳两下便歪,但他乐此不疲。
跳了一会儿他累了,趴在她怀里喘气,小脸靠在她锁骨上,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
皇帝轻轻拍着他的背,忽然开口问周济之
“他什么时候会说话。”
周济之跪在地上斟酌了很久措辞,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早产的孩子,往往更晚些,殿下能发声,能认人,能听懂自己名字——这些比开口说话更重要。”
皇帝没有追问,她低头看着阿珩,他正仰着脸看她,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他发现皇帝在看他,便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六颗米粒似的小白牙,他笑得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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