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冷,冷得几乎没有多余表情。可姜妗还是从他眼底看见了一瞬极短的疲惫,像是有些东西他已经守了很久,久到不想再被任何人叫醒。
“因为这楼里的夜,不是从今天开始才有人守。”他说,“总值夜是交接下来的。每一任,都得知道灯亮的时候该往哪儿站,灯灭的时候该把谁带出去。”
姜妗指尖微微发麻。
“谁带出去?”她问。
程砚没立刻开口,视线却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条仍旧发白的楼道上。那里,白光已经慢慢变得更稳,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枚被拿下来的名牌,开始重新辨认这层楼的序列。
“先把牌拿下来的人。”他低声说,“和上一任没交干净的人。”
姜妗终于明白,自己掌心里这枚金属牌,并不只是一个名字。
它是交接的证据,是楼里有人一代代被推去守夜的凭据,也是回廊真正开始找新一任总值夜的信号。
而她在灯下捡到它的时候,灯就已经认她看见了。
走廊尽头那团白光微微一跳,像是听懂了这场对话。紧接着,公告栏玻璃上原本已经淡下去的字,又慢慢浮了回来,在那句“勿向外传播”后面,重新多出半行极细的影子。
“总值夜交接中。”
姜妗抬眼看去,手心里的名牌冷得像刚从井底捞出来。
她知道,这一夜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