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最怕的不是一场明面的争斗,而是这些看似不值一提的慢待。
冯奶娘正想叫人去请老夫人,周嬷嬷却先一步摇头:“老夫人才从前院料理完丧仪,刚刚歇下,不必为几篓炭惊动她。我去一趟账房,把账目问清楚。”
“可那些人若赖着不给呢?”
“那就让他们去老夫人面前回话。”
周嬷嬷说完,转身便走。她脚步不快,却透着一股不容人轻慢的硬气。沈秋实看着她的背影,暗暗记下。祖母能在府中立得住,并非只靠身份,更因为身边有这样肯替她办事、也懂得分寸的人。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嬷嬷果然带着库房管事回来。
那管事姓钱,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半旧的褐色比甲,进门时先赔了一串笑脸:“周姐姐这是误会了。库房并非有意怠慢二姑娘,只是近日府里办丧事,出入多,炭和布一时没点清。”
周嬷嬷冷声道:“那便在此处点。二姑娘应得多少,老夫人的院里应得多少,一样一样点给我看。”
钱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冯奶娘没有说话,只抱着沈秋实站在旁边。沈秋实也不动,睁着眼看那钱管事。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表情都不能太明显;可她能把这张脸、这道声音、这句推诿的说辞都记下来。
账册很快被送来。周嬷嬷翻到松鹤院那一页,指着其中几项问:“这月的银霜炭三十斤,去哪儿了?二姑娘新制的小衣六套,怎的只领来两套?还有冯奶娘的补养,账上明明记了羊乳和鸡蛋,为何一件没见着?”
钱管事额头开始冒汗。
她支支吾吾说炭送错了院子,布料还在裁,羊乳因市上缺货尚未买到。每一句听着都有缘由,可连在一起,便全成了欺负人不会追究的借口。
周嬷嬷正要再问,门外忽然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许老夫人披着件家常斗篷,缓步走了进来。
屋里众人齐齐行礼。钱管事的脸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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