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青黑长钉,终究没落下。
它悬在云后整整一年,钉尖投下的细影穿过新修祠堂,正压在族谱中央。
今日,晏氏开祠。
三炷祭香插进铜炉,香头烧得通红,烟柱刚升过牌位,便被那道钉影截成两段。
晏星野站在祭坛前。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高过供桌,背后的祖剑换了新鞘,剑柄仍缠着那几圈旧布。他左手托着族长印,右手按在剑格上,袖口露出的手腕添了三道剑痕。
晏枯木跪在他身后。
老人又瘦了不少,借春丹折掉的寿元全落在头发上,原本转灰的发根重新白透。他怀里抱着晏沉渊,手臂不敢晃,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满周岁的晏沉渊已经能站。
他不肯老实待在襁褓里,两只脚踩着晏枯木的膝盖,右手抓着老人断掉半截的白须,左手则探向供桌上的族长印。
祠堂两侧站满族人。
去年被剑气推倒的旧墙已经拆净,玄剑宗山门运来的金纹木撑起新梁,供桌用整块青玉雕成。昔日漏雨的屋顶铺上灵瓦,檐下悬着九枚青鹤铜钱,风从门外进去,铜钱却不敢响。
祭坛前摆着三只木匣。
第一只装着玄剑宗旧山门的地契。
第二只放着矿场与灵田的印令。
第三只压着周边各家送来的拜帖,封皮上写着的称呼很统一。
晏氏仙族。
一年前,他们连六块灵石都凑不齐。
一年后,别人送来的礼单得用匣子压着,免得纸页太多,滑到祖宗牌位底下。
晏辞站在祭坛上方,脚下浮着半页族谱。
他的身形比一年前凝实,衣摆垂至靴面,手掌也能借祠堂香火暂触活人。代价写在族谱角落,每触碰一次,三炷香便会短掉半寸。
挺贵。
不过今日值得验货。
晏辞先走到晏星野身前。
少年看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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