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向黑暗深处走去。
地下空间比顾远想象中更大。
墙边立着一排排铁架,架上摆满蒙尘玻璃罐。罐中浸着动物肝脏、畸形幼崽、长着两颗头的蛇,还有一只已经发白的人手。
更远处亮着一盏青灯。
灯下是一张铁床。
铁床上的人盖着灰色毯子,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顾远脚步一乱。
药锄撞在石壁上。
母亲躺在那里。
她仍穿着昨夜那件旧棉衣,袖口沾着咳出的暗红血迹。右手腕插着一根透明软管,管中液体缓慢滴落。床边放着父亲那只用了十几年的黑皮公文包,包角磨得发白,搭扣却扣得整整齐齐。
顾远扑到床边。
手指刚碰到母亲颈侧,一只沾着牛血的手已经按住他的腕骨。
白韶将他拨开。
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
他割开母亲胸前衣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皮肤。青紫正随呼吸轻轻起伏,像有一尾细鱼藏在皮下。
白韶把剔骨刀扔进火盆。
刀刃烧红。
另一只手从铁架上取下一只木盒。
盒盖开启,里面排着十二根针。
长短不一。
最细的如发丝,最粗的近似铁钉。
白韶选出三根。
第一根扎入母亲耳后。
第二根落在腕间。
第三根没有立即下针。
他抬头看向顾远,指了指床脚的皮囊。
皮囊连着一根软管,另一端接入母亲口鼻上的旧皮罩。
顾远跪到床尾,双手握住皮囊。
白韶伸出三根手指。
顾远压下皮囊。
空气进入母亲胸腔。
三次之后,白韶收起一根手指。
顾远放慢。
上方传来第一声巨响。
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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