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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十九号药(第2节)

顾远立即将人平放。

他先把母亲颈下垫高,又松开棉衣领口,将她的头偏向一侧。刚才从肺中咳出的血还留在牙缝里,一旦再次呕血,极可能堵住气道。

白韶钻入车厢。

厢车停在一片废弃桑田边。外面没有追车,只有北风穿过枯枝,发出一阵阵细长呜咽。桑树上的残雪不时坠落,砸在铁皮车顶,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绕着车缓慢行走。

白韶没有立刻摸脉。

他先凑近母亲口鼻闻了一下。

又用指背擦过她上唇。

随后翻开眼皮,看了一眼瞳仁边缘。

最后,他的拇指落在母亲左耳后方,没有按脉,只停在那里感受皮肤下的温度。

顾远看见白韶眉间那点松弛一点点消失。

他脱下母亲左脚棉袜。

脚趾已经泛白。

白韶的指甲从脚底缓慢刮过,皮肤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刮到足心偏右的位置,母亲小腿才极轻地抽了一下。

白韶抬起三根手指。

又屈下两根。

只剩一根。

顾远看懂了。

母亲的命,已经不是按天算。

白韶掀开她胸口衣物。

右耳直接贴上心口。

三息后,他抬起头,抓过一只空瓷碗,扣在母亲腹部。手掌压住碗底,另一只手沿她肋骨一路向上敲击。

瓷碗内传出不同回声。

腹下沉闷。

肺侧发空。

到了心口,声音忽然变成极轻的一颤。

像碗里藏着一只将死的翅膀。

白韶眼神一沉。

他将瓷碗移到母亲右肺,又敲了三次。

第一下,碗中传出细微水声。

第二下,水声消失。

第三下,碗底竟凝出一层白霜。

顾远伸手去碰。

白韶手背一抬,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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