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皮带边缘,震颤不休。
他右手掐住无名指第一节。
厢车外,远处一株老桑突然折断。
不是被风吹折。
树干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中截开,上半截斜斜砸进雪里。
第二节落下。
头顶灯泡熄灭。
顾远眼前黑了一瞬。
第三节尚未触掌,白韶一把抓住雷渝手腕。
雷渝没有挣开。
两人僵持一息。
雷渝左耳慢慢渗出一线血。
他却像没有察觉,只看着车厢侧壁。
铁皮上凝着一层水珠。
几十颗水珠正被发动机震得来回摇晃,其中只有一颗逆着车身倾斜方向,缓慢向上爬。
白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松手。
他扯开雷渝右肩衣物。
枪伤早已贯穿肩胛。
伤口周围却没有肿胀,只有三圈极细针痕。最外一圈已经发黑,中间一圈呈暗红,最里面那一圈仍是白色。
三层针痕将某种东西困在血肉深处。
白韶用指甲刮下一点黑痂。
放在舌尖。
他闭眼半息。
随即吐进瓷碗。
碗底那只银眼骤然睁开。
雷渝左手的青黑色同时越过腕骨,向手肘爬去。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根鼓起,像有许多细小虫子正在血管中逆行。
顾远终于看清了。
母亲体内的东西与雷渝伤中的东西,本就是同一种。
金线细针暂时压住雷渝,也借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牵住母亲的命。
一旦拔针,两人都会恶化。
不拔,针的主人便能隔着很远,知道他们在哪里。
白韶将瓷碗扣进药箱。
厚布包裹。
三层铁扣锁死。
随后,他拿出三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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