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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十九号药(第7节)

他左耳听不见了。

顾远发现,厢车每经过坑洼,右侧氧气瓶都会撞响。雷渝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左侧药箱滑动,他才抬头。

白韶开车。

后视镜旁挂着三枚旧铜扣。

一枚刻医。

一枚刻雷。

最后一枚没有字,表面只有一道深长刀痕。

车辆驶过一处路口时,无字铜扣轻轻撞上玻璃。

雷渝抬眼。

顾远也认出了那枚扣子。

与父亲旧外套上的铜扣一模一样。

小时候顾长明每逢出远门,都会穿那件深灰外套。左襟少了一枚扣,他从未补过,只用黑线把缺口缝死。

有一次顾远问他,为什么不换一枚新的。

父亲只说,旧扣子丢了,新的扣不上原来的眼。

那时顾远不明白。

如今,那枚旧扣正挂在白韶车中。

雷渝用仍能活动的右手解下“雷”字铜扣。

白韶没有回头。

却从衣袋里摸出一枚生锈打火机,反手扔进车厢。

顾远接住。

打火机冷得像一块冻铁。

底部刻着三个很浅的字。

长明赠。

刻痕已经磨得模糊,最后一个“赠”字只剩半边。

雷渝看见打火机,右手停了片刻。

十余年前,顾长明、白韶与雷渝曾经走过同一条路。

一个后来进了镇政府。

一个烧掉药库,成了兽医。

另一个躲进山中破观,靠替人卜病度日。

如今父亲不见了。

剩下两个人,却在同一个雪夜同时出现。

顾远把打火机握在掌中。

铁壳边缘硌进伤口。

一点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想问父亲去了哪里。

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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