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估量。
像商人隔着柜台,确认一件宝物有没有在运送途中损坏。
裴照川没有察觉。
或者说,他已经太累了。
担架抬起时,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被血浸透的弹壳,丢给顾远。
弹壳底部刻着一道山形纹。
“去京城。”
他低声道。
“遇到过不去的门,拿它找我。”
顾远握住弹壳。
上面还带着裴照川掌心的温度。
他想说什么,裴照川已经被抬上装甲车。车门关闭之前,那只灵芝蛟目穿过人群,最后看了顾远一眼。
双重瞳孔里映着雪。
也映着站在军车阴影中的白韶。
车队很快掉头。
轮胎碾过雪地,留下两道深黑车辙。中年军官带走大部分人,只留下两辆车,声称护送白韶等人前往安全地点。
白韶拒绝了。
军官没有强求。
车辆驶入雪雾后,雷渝忽然睁开眼。
断腕处的雷光跳了一下。
“车里有死人。”
顾远转头。
车队已经消失。
雷渝方才借雪下白骨听见的,不只是军人的脚步。
其中一辆装甲车里,从始至终都有一个人没有呼吸。
白韶站在原地,胸口极轻地起伏了一次。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死人可以藏在车里。
也可以被人做成傀儡。
更可以只是因为,车中坐着一个不需要呼吸的东西。
他望向车队离去的方向,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白韶转过身,假装整理药囊,将那口血悄无声息地吐进掌心。血色已经不是鲜红,而是掺着极细的黑丝。
阴蚀正在肺中生根。
他用布包住掌心,神情仍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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