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个夏天,果实会慢慢膨大,变红,变硬,直到九月末,变成真正可以摘下的花椒。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后年结果的时候,他和陆野还在吗?不是那种哲学意义上的“还在“,是生理意义上的。六十三岁和六十四岁。膝盖软骨磨没了,指骨变形了,髋关节坏死了,肺纤维化了。他们能撑到后年九月吗?
南庄收回手,站在树下沉默了很久。风从坡底吹上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泥土的腥味。他想起陆野早上说的那句话:“我想看完。别眨眼。漏了哪一帧我都跟你算账。“
他想,如果真的漏了呢?如果他先漏了呢?
他走下坡,回到院子里。陆野趴在火塘边睡着了,侧着身子,左肩塌陷的弧度在午后的光影里像一座被侵蚀过的山丘。那只刺猬搁在他手边,刀压在掌心下,刀刃上残留着木屑。
南庄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极轻地,把那只刺猬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开始刻。不是刻刺,是刻刺猬的腹部。他用刀尖在那里刻了两个极小的字。刻的时候,左手无名指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停。刻完了,他用拇指蹭了蹭那个地方,蹭平了毛刺。
然后他把刺猬放回原处,刀也摆回原来的角度。一切都和陆野睡着前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屋子里,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些旧东西——几封没寄出的信,几卷发霉的磁带,一张褪色的照片。他把这些东西翻了一遍,然后拿出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铁盒子的夹层里。合上盖子,推回柜子深处。
做完这些,他回到火塘边,在陆野对面坐下。陆野还在睡,呼吸浅而均匀。阳光从窗口移进来,照在他的手上,照在那些肿胀的指节上,照在刺猬旁边那把刀上。
南庄看着他,看着这个比他多活了一年的男人,看着这张他刻了一辈子也没刻准的脸。他想,如果他真的先漏了一帧,至少要让陆野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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