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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上那片深色的水渍还在。六个月的潮湿、踩踏、日晒,居然没让它彻底消失,只是颜色浅了,边缘模糊了,像一道正在愈合的疤。
他跨过门槛,走进屋子。火塘是冷的,灶台是冷的,炕上是冷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陆野的气味,不是那种具体的味道,是一种综合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南庄走到炕边,看着陆野躺过的那侧。被褥还保持着那人蜷缩的弧度,右腿弯着,像在护着什么。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凉的。但枕头上有一根白发,卷曲的,短的,不是他的。他的头发早就白透了,粗硬,直愣愣的。这根是软的,细的。陆野的。
南庄捏起那根头发,放在掌心,对着光看。白发在夕阳里几乎是透明的,像一根极细的银丝。他把它搁在炕桌上,搁在那十六封没写完的信旁边。
信纸被风吹得角翘了起来。南庄一张一张地翻。第一封写于三月二十二。字迹歪得厉害,有些笔画甚至穿透了纸背。他读的时候,能想象陆野是怎么撑着左手,一笔一划地往纸上刻字的。每一划都是用肋骨顶着桌面挤出来的力气。
“三月二十二。花还没开。我在数日子。数到五月十二是第几个数字。我怕数错。你手好些了吗。今天太阳很好。想让你晒晒。但是我起不来了。对不起。“
南庄读到“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了一下。陆野在跟他道歉。道歉自己起不来了。道歉不能替他生火了。道歉十七封信写不完了。道歉要先走了。
他翻到最后一封,第十六封。日期是四月十六。也就是陆野清醒过来的前一天。字迹比前面所有的都潦草,最后一个字甚至只写了一半,笔画戛然而止,像写字的手突然被人拽走了。
“四月十六。今天咳了三次。血的颜色变了。深了。我——“
那个“我“字只写了一半。撇划出去了,后面的部分没有了。南庄用指尖描了描那个残缺的字。纸面上凹进去的笔痕还在,但写字的人不在了。
他把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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