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她蹲下身,用那只尚且是血肉的右手,扒开裂缝上方的雪。雪下是冻硬的土,再往下,是那层黑痂。她用手指抠那黑痂,指甲缝里塞满了冰碴和黑灰。抠不动。它硬得像铁,像石,像李栓打了一辈子的钉子。她忽然明白了。春妮用那碗药粥,不是为了“暖”裂缝,是为了“封”。用她五十四年的粥气,用她散尽的魂魄,把这裂缝暂时“焊”住了。像铁匠补锅,用一团滚烫的铁水,去堵住漏水的眼。眼下,铁水凉了,锅补上了,可那漏眼还在,只是被一层硬痂盖着。等春天来了,雪化了,地气动了,这痂还能撑多久?
她不再抠。是站起身,看着这片被雪覆盖的坡。坡上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平了。春妮的脚印,李栓的脚印,她自己的脚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在这片白里,她这根玉化的手指,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丑陋,像一粒长错了地方的珍珠,一块嵌进了血肉的宝石。
她走回屋里。南芥已经坐起来了,正用那只青瓷小手,笨拙地给自己穿衣服。看见满栗进来,他停下动作,仰起脸。“奶奶,今天不喝粥了吗?”
满栗一愣。是啊,今天不喝粥了。春妮不在了,没人熬粥了。李栓说要一个人熬,可那粥,还是春妮的味道吗?她走到灶台前,看着那口空了的铁锅,锅底还残留着一层洗不掉的粥痂,像春妮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个印记。她伸手,用指甲刮那层粥痂,刮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苦的。带着药味,带着焦糊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春妮的、米香的回甘。
“今天不喝粥。”她听见自己说,“今天……吃雪。”
她走到门外,捧回一捧干净的雪,放进碗里。雪在碗里慢慢融化,化成一小汪清水。她把碗递给南芥。孩子接过,看着碗里清澈的水,又看看满栗那根玉指,忽然懂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喝完了,他抬起头,嘴唇被冻得通红,眼睛里却亮着一种奇异的光。
“甜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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