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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天(求月票求打赏!)(第4节)

满栗没说话。是接过空碗,也喝了一口碗壁上残留的雪水。不甜。是淡的,凉的,带着铁锅的铁锈味。可孩子说甜。也许在孩子的味觉里,娘散在天地间的暖,化成了这雪水的甜。也许这就是春妮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柔的谎言。

这一天,她没有生火。屋里冷得像冰窖,可祖孙俩就这么坐着,一个喝雪水,一个看着对方喝。南芥喝完一碗,又去捧雪,一碗接一碗。他脸上的金色痣,在寒凉的刺激下,似乎又亮了一分。而满栗左手那根玉指,在低温里越发莹润,像一块被不断擦拭的古玉。

傍晚时分,李栓来了。他没进屋,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食盒。食盒是旧的,漆皮剥落,是春妮生前用的。他打开,里面是一碗粥。熬得极稠,表面却凝着一层冰。他把食盒放在门槛上,没说话,转身就走。

满栗没有去拿。是南芥爬下炕,赤脚跑过去,把食盒抱回来。粥已经凉透了,结成一块白色的冰坨。孩子用小勺敲开冰层,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满栗,眼睛里有了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爹熬的。”他说,“没有娘熬的甜。”

满栗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她拿起那块冰坨状的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把粥扔了出去。粥坨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不见了踪影。她关上窗,回头看着孩子。“不甜就不甜了。往后,咱们吃的,就是这雪水的味道。”

南芥似懂非懂,却点了点头。他爬回炕上,蜷缩起来,把那只青瓷左臂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点来自娘亲的温热。很快,他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那枚金色的痣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像雪地里唯一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满栗重新坐回窗前。天已经全黑了。窗外,雪地反射着微光,将屋内映出一种惨淡的青白。她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根玉指在青白的光里,泛着幽冷的光泽。她忽然觉得,它不再是手指,也不再是玉。它是一个句号。是她五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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