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薄了不咬膛线,裹厚了捅不进去。你手上那块鹿皮太厚,换薄的。”
阿桂从腰间布袋里摸出另一块鹿皮,比刚才那块薄了一半。他把鹿皮裹在铅弹外面,再捅。这次进去了,但阻力很大。他咬着牙一直捅到底,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滴在铳管上,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用力过猛,肌肉一直在紧绷状态撑不了太久。
“别瞄太久。”何守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线膛铳后坐力比滑膛铳大得多,你越瞄手越抖,手越抖弹越偏。趁手还没抖的时候放。”
阿桂扣动了扳机。
铳声在清晨的山谷里炸开,比滑膛铳更脆更尖,后坐力撞在他肩膀上,力道比滑膛铳重了至少一半。他往后退了小半步才站稳。白烟散开,他眯着眼往柳树那边看。木板上没有出现新的弹孔。打偏了。偏了多少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偏了——刚才扣扳机的那一瞬间,他的肩膀提前缩了一下。
何守成从墙根下拿起一根细竹竿,走到柳树前,用竹竿指着木板左侧大约三寸的地方。那里有一小块树皮被掀掉了,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部。“偏左三寸。没打中板,但打中了树。第一次用线膛铳能上靶——是树——不错了。”
阿桂看着那棵柳树上被掀掉的树皮,没有说话。他把铳放下来,甩了甩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右肩。
“我爹以前说过,打铁最怕的不是打不出好铁,是把铁打废了自己还不知道。”阿桂摸着铳管,铳管还烫着,热度从指尖传上来,“我第一次帮他拉风箱的时候,拉得太快,炉温太高,把一块好铁烧酥了。他说烧酥的铁只能回炉重炼,但重炼过的铁总不如头炼的铁好用。那块铁后来打成了一把刀——是把好刀,但刀背上永远有一道细纹。”
“你爹说的是铁,说的是铳吗?”
“都是一回事。铁有旧伤,铳也有旧伤。铁有旧伤能回炉,铳有旧伤——”阿桂想起了什么,没有说下去。
“铳有旧伤能修。但修好了,铳管里那道暗纹一直在。”何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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