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桂,“你怕的不是铳管里的暗纹。你怕的是自己身上的暗纹。”阿桂没有回答。他把铳放下,重新摸出一块鹿皮和一颗铅弹,把鹿皮裁成薄薄一小块裹在铅弹外面,再装弹。这一次他捅通条的力道均匀了——不是手不抖了,是找到了用力的节奏。通条捅进去七下,每一下的深度都一样。何守成在旁边数着,没出声。
第二铳打中了木板的右下角,离白圈还差两寸。第三铳打中了白圈边缘,弹孔一半在白圈里一半在木板上。何守成用竹竿敲了敲那个弹孔,说:“行了。”
“还没正中。”
“没人让你正中。打仗的时候你瞄的是人,人比白圈大。你只要打到人身上,不管是打中心口还是打中肚子,他都会倒。倒了就行。”何守成把竹竿靠在柳树上,转身往回走,“但你现在装弹太慢。你现在的装弹速度,两铳之间够骑兵冲到你面前砍你两刀。继续练。”
阿桂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他蹲下来,把鹿皮摊在膝盖上,用刀仔细地裁成小块。每块差不多大,比指甲盖大一圈。他裁得很慢,手很稳。
太阳升起来之后,戎易来了。他昨晚没睡好——清军退兵后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夜里睡不着,脑袋里一直在转那些事:巴彦的斥候退到了哪里,对岸的篝火有没有新增,火药存量还能撑几天,杨秀娘昨天送来的物资清单上那个被圈起来的“盐”字让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宿。他站在何守成的破院子里,看了看柳树上的弹孔,又看了看阿桂正在裁的鹿皮,问:“能用了?”
“能打中人了。打中人要命,还不行。”何守成用一块破布擦着手上的铜锈。那双手上全是被火药熏黄的老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茧子最厚,是长年握通条磨出来的。“再练几天。至少装弹时间要缩短三成。”
“没几天了。”戎易说,“斥候今早回来了。巴彦的前锋已经在三十里外扎营。最快明天,最晚后天,他们会到沅江对岸。”
何守成擦手的动作停了片刻。然后他把破布扔在门槛上,说:“那我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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