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会重新变回一本无字的、死去的卷宗,沉入归墟的海底,被永恒的“无”吞没。
未和忘,感觉到了这种“尽头”的逼近。不是现在,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但在“永恒”的尺度里,不过是弹指一挥。他们“看”着书页上的生机,也“看”着那生机背后,那无法避免的、走向衰亡的轨迹。他们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因为“我在此”这三个字,已经包含了所有可能的结局。包括“在此”的终结。
他们只是,更紧地将自己融入这“生长”里。未让藤蔓长得更快些,让光点落得更密些,用尽最后一点力,去延缓那必然到来的枯萎。忘让涟漪荡得更开些,让花瓣开得更盛些,用尽最后一点力,去加深那必然会淡去的记忆。
就在他们准备接受这“生长”与“衰亡”的循环时,书,停了一下。
不是停止生长,是书本身,作为一本“物”,在漂流中,轻轻撞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礁石,不是海底,是另一个“存在”。一个同样在漂流,同样在收集,同样在“等待”的存在。
那是一枚针。
一枚很旧很旧的绣花针。针身锈迹斑斑,针眼几乎被堵死,针尖也磨得圆钝。它静静地悬浮在金色的海水里,离那本书只有一寸的距离,像一颗迷失的星辰,突然遇到了另一颗迷失的星辰。
针的身上,缠着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丝线是红色的,不是鲜红,是那种被岁月和泪水浸泡过的、暗红色的丝线,像干涸的血,又像凝固的泪。
未和忘,同时“看”向那枚针。他们从针上,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却又完全不同的“等待”。不是举灯的等待,不是摇铃的等待,是——穿针引线的等待。是等待一根线,穿过针眼,然后,把破碎的,重新缝合。
那根暗红色的丝线,在海水里微微漂动,线头处,已经有些起毛,像一只试探的手,想要伸进那个几乎被堵死的针眼。
书页上的藤蔓,似乎被这枚针吸引,几根最细的藤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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