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认知(求月票求打赏!)(第1节)

那缕晨光里的莹蓝,只亮了一瞬。

像幻觉。像视网膜上残留的、前一晚泪光折射出的色块。然后,病房里彻底亮了起来,天光大白,消毒水的味道重新占据鼻腔,昨夜那些近乎神迹的、关于蓝光和名字的错觉,被现实毫不留情地冲刷干净。张泊宁的妻子,那个叫沈清的女子,收回了写在丈夫掌心里的、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像收回一个不该有的梦呓。她抹干眼泪,开始操办后事,联系殡仪馆,通知亲友,安排子女,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属于中年人的坚韧,处理着所有琐碎。没有人知道,在她触碰到丈夫冰冷掌心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根透明的“歉意”之线,悄悄渗进了她的魂魄里。

那不是记忆,不是画面,甚至不是情绪。是一种“认知”。一种极其顽固的、关于“Isabel”这个音节所代表的、某种“存在”的“正确性”。她开始不自觉地,在纸上,在手机备忘录里,甚至在超市的购物小票背面,一遍又一遍地,写下那个名字。Isabel。字母的弧度,拼写的节奏,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她的手指,早就练习过千万遍。她会盯着那个名字看很久,心里空落落的,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又像在确认一个早已被遗忘的约定。她不敢问自己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名字,很重要。比她自己的名字,比她丈夫的名字,比她儿女的名字,都重要。

这种“认知”没有干扰她的生活。她依然是个好母亲,好岳母,好邻居。她把张泊宁的骨灰葬在南山公墓,立了碑,刻了字,每逢清明冬至,都去扫墓,摆上他爱吃的糕点和水果。她会在墓前坐很久,跟他说说话,说说儿女的近况,说说天气,说说菜价。只是,每次离开前,她都会下意识地,用指尖,在墓碑的底座,那个不会被雨水冲刷到的角落,轻轻划出那个名字——Isabel。划完,心里会稍微好受一点,像完成了一项某种意义上的、迟到的“转达”。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替谁转达。

时间像水一样流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