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拉车的、挑水的、赶考的书生、佩刀的江湖人、戴帷帽的贵妇、穿皂衣的衙役、骑快马送信的信使,各有各的方向,又像都在同一个看不见的盘子里转。
柳行很快发现,京城里也有江湖。
但京城的江湖不亮刀。
它藏在茶楼二层半开的窗后,藏在当铺柜台后面掂银子的手里,藏在街角看似闲坐、却记住每个外乡人口音的老人眼里。
这里的人不一定武功更高。
但他们看人更快。
为光没有去客栈。
她带柳行穿过三条大街,两条窄巷,最后停在一间医馆前。
医馆门脸很小。
门上匾额写着三个字:
照夜堂。
字写得很端正。
端正得有些冷。
堂中没有病人。
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坐在药柜后面打盹。听见脚步声,他揉了揉眼睛,刚想问诊,便看见为光。
小童立刻醒了。
“为光先生。”
为光皱眉:“你们京城人是不是都爱叫先生?”
小童像早知道她会这样说,连忙改口:“为光姑娘。”
为光问:“姜照夜呢?”
小童指了指后堂。
“在剖鱼。”
柳行怔了一下。
剖鱼?
为光却像一点也不意外,带他往后走。
后堂有个小院。
院里晾着药草,墙边放着几只水缸。一个穿青灰长袍的男人坐在石桌旁,袖子挽到小臂,正在剖一条鱼。
鱼很大。
刀很薄。
他的动作慢而稳,从鱼腹划开,取出内脏,又把鱼骨一点点剔出来。石桌上没有多少血,鱼肉整整齐齐摊开,像一本被拆开的书。
柳行站在院门口,忽然觉得这人不像医者。
更像一个很会拆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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