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铅灰色的惨白晨曦刺破浓云,照进天津站三楼大礼堂的高大铁窗。
礼堂内鸦雀无声,两百余名天津站军官、译电员、后勤干事与行动特务整齐列队肃立。数十名头戴钢盔的督察处宪兵手持汤姆逊冲锋枪,散布在礼堂四周与二楼回廊,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全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浓重硝烟与铁锈味。
主席台正中央,铺着宽大的猩红绒布桌台。
少将副处长康介民端坐中央,墨镜已经摘下,露出一双阴鸷而布满血丝的倒三角眼。他的右手轻轻扣着一柄压满子弹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左侧坐着面色冷肃的沈伯渊上校,右侧则是强撑着坐得笔直、脸色铁青的站长吴敬中。
机要室主任余则成与情报处长陆桥山,并肩站在台下最前排的核心位置。
“带上来!!”
康介民猛地一拍惊堂木般的沉重桌案,尖锐的咆哮在大礼堂穹顶来回回荡。
礼堂侧面的铁栅栏门被粗暴地踹开,两名宪兵押着浑身污泥烂草、满手血污的李涯大步走上主席台前。
李涯披头散发,右手食指缠着渗血的脏布条,整个人瘦削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但他一双眼睛却死死钉在台下的余则成身上,迸发出病态而狂热的复仇快意!
“报告特派员!党国的蛀虫、潜伏在天津站多年的共党巨奸,就在台下!!”
李涯用颤抖而尖利的嗓音嘶声呐喊,枯瘦的双手高高举起那半截血字布条和草案残纸:
“这是袁佩林临死前在领口撕下的绝命血书!这是从机要室字纸篓里起获的铁道频段绝密草案!两份物证上的笔迹,全部向左下倾斜近三十度!这种怪异至极的运笔习惯,放眼全站,只有机要室主任余则成一人具备!余则成就是代号‘深海’的延安潜伏特工!请长官当场验笔,严惩国贼!!”
哗!!
整个礼堂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倒抽冷气声!
吴敬中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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