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冷笑:
“哎呀!站长!您是不知道,昨夜这津门卫的野狗野猫真是不懂规矩,闻着血腥味就想翻墙进屋咬人!俺们乡下人穷,但骨头硬!俺们天津卫的牲口嘴刁挑食,这带血的生肉啊,狗都不乐意闻,只配扔进火炉膛子里烧成灰、肥了地里的庄稼!!”
字字如刀!
句句诛心!
康介民提着木箱的手臂青筋暴起,整张面孔被这盆烧焦的生肉抽打得火辣辣生疼!
他咬着后槽牙,死死盯了翠平一眼,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猛地一甩大氅,带着宪兵队长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了公馆大门!
两辆道奇卡车喷吐着黑烟,呼啸着消失在长街尽头。
吴公馆院子里,暴风雪终于渐渐停歇。
清晨七点,天津东站三号军用站台。
晨曦如惨白的利刃刺破阴霾,两道白茫茫的蒸汽从专列车头两侧喷涌而出。
站台上,宪兵们正将一箱箱仪器和行囊快速搬上车厢。
余则成身披黑呢大氅,静静地站在站台石阶下,目送着这列来自重庆的钢铁巨兽准备启程。
沈伯渊上校提着一只随身皮箱,穿过散兵线走到了专列三号车厢的舷梯前。
他的大衣上覆盖着一层薄霜,嘴里依然叼着那支哈瓦那雪茄。
在迈上铁梯的一刹那,沈伯渊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身来,目光越过飘渺的白色蒸汽,平静地落在了余则成的脸上。
四目相对。
晨光穿透漫天飞雾,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沈伯渊的右手自然垂下,而他的左手,缓缓抬起,用那根整齐缺损了半截食指的手掌,轻轻在自己大檐帽的帽檐边缘压了压。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属于中央社会部最高特科的绝密致敬礼:
任务完成,北平再会。
余则成微微垂下眼帘,右手在风衣口袋内侧同样轻轻扣击了三下。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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