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苍凉的汽笛声撕裂长空。
装甲专列剧烈颤抖了一下,钢铁车轮在结冰的钢轨上碾碎冰凌,伴随着铿锵有力的撞击声,缓缓加速,宛如一条黑色的巨蟒,呼啸着向北方茫茫无际的雪原深处疾驰而去。
专列彻底消失在了铁道尽头。
站台上,只剩下吴敬中和余则成两人。
吴敬中拄着拐杖,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五岁,但眼神里的贪婪与狠辣却在晨曦中重新复苏。
老头子扭过头,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呸!什么局本部少将!在戴老板眼里,不能替他生财弄权的,都是抹布!用完了就扔!”
吴敬中转过身,从大衣深处的暗袋里摸出一枚沉甸甸、盖着天津铁路局与海关双重钢印的黄铜方形大印。
那是马万良平日里掌管平津铁路全部货运车皮调度、关卡免检通行的核心权力重器!
吴敬中随手将那枚黄铜大印扔进了余则成的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马万良那吃里扒外的畜生死了,这平津线上万吨车皮的调拨、出城物资的核销,还有法租界那些走私商号的孝敬……以后全归你机要室一手抓!则成啊,好好干,只要老夫还在这个站长的位子上坐一天,这平津卫的半边天,就是咱们师徒俩的!!”
余则成双手稳稳托住那枚冰凉刺骨的黄铜大印,指腹轻轻抚过印章底部那深凹的“平津军运”四个篆字。
他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而深邃的锋芒,面上却浮现出受宠若惊的惶恐与感激:
“请站长放心!学生就是粉身碎骨,也定为站长守好这摊家业!!”
寒风拂过站台。
大甄别落幕。
平津咽喉,尽入深海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