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串连珠炮般的泼辣骂声,声音尖脆响亮,瞬间惊破了整条沉寂的巷子:
“哎哟我说你个死老汉!长没长眼睛啊?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才送来!我们家老爷昨晚在站里值了一夜的公差,正指望着热热乎乎的炭火暖屋子呢!你倒好,推着个破破烂烂的车子磨洋工,冻着了我们老爷,你担待得起吗?!”
老赵唯唯诺诺地哈着腰,连连作揖:“太太息怒,太太息怒!雪太厚了,西门浮桥那边封了半个时辰查良民证,小的实在是赶急过来的!您看,这都是顶好的枣木炭,一点黑烟都没有!”
“放屁!你当老娘不识货?!”翠平一步跨出门槛,伸出戴着银戒指的指头狠狠戳了戳炭篓顶上的黑炭,嗓门拔得更高,“上面盖着两块硬炭,底下指不定掺了多少黄泥巴煤渣子呢!短斤少两的下贱胚子,就变着法儿蒙我们这种大户人家!”
骂着骂着,翠平一把拽起老赵的一只炭篓子就往院里拖。
老赵赶紧上前搭手,双手抬着篓底,身子几乎贴在了翠平身侧。
就在二人合力将炭篓搬进门洞掩映的阴影处的一瞬间,老赵嘴唇飞快地开合,用极低沉急促的河北方言从牙缝里吐出密语:
“队长……安新水上医院断盐三天,三十七个负伤的弟兄全身浮肿流脓,高烧说胡话……昨儿个日军扣了三井洋行的粮食车皮,全城铁道全被岗村宁次的人封死了……老蔡让我转告,只有余政委手里的‘专章’能调走天津东站第七股道的七号冷藏车……车皮底下有夹层……必须今晚出城,迟一天,伤员就全完了……”
翠平抓着炭篓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她脸上的肌肉剧烈颤抖着,但嘴里却依旧尖声骂道:“你这老头手脚怎么这么笨!沉得跟石头似的,赶紧搬到柴房墙根底下去!”
“哎,哎,小的这就搬,这就搬!”老赵低着头应着,右手悄无声息地从破羊皮袄的夹缝里摸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油纸清单,顺着炭篓把手的缝隙,精准地滑进了翠平宽大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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