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木头,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
但这一次,语言本身也在碎裂。像纸,像树,像所有被时间风化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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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树的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廖小满,不是廖俊杰,不是吕佳丽,不是何苗苗,不是何树,不是何志成,不是齐悦,不是何阳,不是何志国——
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人。
是一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穿着她从未见过的衣裳:粗布的,灰蓝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像从某个更老的故事里走出来。
"你是谁?"何光白问。
孩子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待什么,像在接受什么,像——
像在呈递什么。
何光白低头看,孩子掌心里有一枚东西。不是荔枝,不是核,不是糖,不是——
是针。一根缝衣针,锈迹斑斑,针尖上挑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
消失在纸树的裂缝里。
"这是?"
"你的。"孩子说,声音不是清脆的,不是像山涧里的石子,是哑的,像很久没说话的人,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声音,正在重新学习说话。
"我的?"
"四岁那年,"孩子说,"你偷穿母亲的红衣裳,被针扎了。针尖断在肉里,和骨头长在一起。每年十月初一,中指发麻,像有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何光白的手僵住了。中指。那根她看了九十年、摸了九十年、疼了六十年的中指——
正在变透明。像纸被水洇透,像字被墨化开,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东西,正在重新变成——
变成字。
"针尖不是断在肉里,"孩子说,"是断在故事里。故事需要一根针,把散落的页码缝起来。你是那根针,你也是——"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也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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