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人,是读何树的故事的人,是读所有被送进洞的人的故事的人。背面是——"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背面是等的人?"
"不,"孩子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背面是被等的人。是你在等的人,在等你的人。是洞在等太阳,是太阳在等洞。是影在等人,是人在等影。是——"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是完整在等完整?"
孩子笑了。那个笑和洞里的影不一样,白的,圆的,嘴角翘着,但不是在笑,也不是在哭——
是在呼吸。像一个人,终于学会了完整的呼吸。
"背面是缝。"孩子说,"针穿过纸,留下孔,孔连成线,线织成网,网兜住所有掉落的字,所有散落的页,所有——"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所有被遗忘的故事?"
"所有被记住的故事。"孩子说,"记住就是缝。每读一遍,针就穿过一次纸,线就多绕一圈,孔就多打一个,网就多密一层——"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直到纸变成布?"
"直到纸变成家。"孩子说,"不是洞的家,不是壳的家,是——"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是字的家?"
"是等的家。"孩子说,"是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字,在等读者的时候,住的地方。是所有被写下的故事,在等被读的时候,住的地方。是所有——"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所有被爱的爱,在等被爱的时候,住的地方?"
孩子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纸树的裂缝,像一滴墨融进纸里,像一个字融进句里,像——
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故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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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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