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天。清明前夜。雨落如丝。
那点米香终究还是被蓝环吃干净了。
南芥能感觉到。左手腕骨上那圈幽蓝,如今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它像一头吸饱了血的虱子,饱食了那缕属于母亲的、最后的温暖气息,连带着他自己日渐稀薄的体温,也一并蚕食。掌心的木钉周围,那圈灼伤的痕迹已经结痂,变成了一轮暗红色的、类似年轮的印记,摸上去粗糙而坚硬,像长在皮肉里的琥珀。
光团彻底沉寂了。它不再旋转,不再闪烁,只是安静地悬浮在掌心,像一颗封存在树脂里的虫尸。暖色的部分灰败得厉害,仿佛蒙了厚厚的尘,只有最中心那点微弱的结,还顽强地亮着,但亮度不及最初的十分之一。冷色的部分则愈发凝实,呈现出一种类似冻土的青灰,透着股死气。整团光,就像南芥现在的状态——活着,但仅仅是活着,灵魂早已被抽干。
雨不大,却绵密,带着早春特有的阴冷,顺着破败的屋檐滴落,在门前积起一洼浑浊的水。南芥坐在门槛上,双脚浸在水里,已经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麻木。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早已失去了知觉,像两根借来的、与自己无关的木棍。只有右手掌心,那枚木钉和光团的存在,还提醒着他尚存一息。
他低着头,看着水洼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雨水砸在脸上,混着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液体,滑进嘴角,咸涩得发苦。他想起很多年前,娘也是这样,在雨天把他搂在怀里,用体温烘干他的头发,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那歌谣的调子,此刻竟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慢慢拉锯。
“娘……”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没有回应。只有雨声,和远处裂缝深处,那座桥偶尔传来的、如同巨石碾过深渊的沉闷轰鸣。桥已经成型很久了,那“咔嚓”声变成了稳定的、令人心悸的节律,像巨大的心脏在坡的腹地跳动。南芥能感觉到,那座桥正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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