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起一股近乎于虔诚的庄严感。
接下来,是研墨。
他端起砚台,走到水槽边。水槽里积满了从藤蔓上滴落的、浑浊的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他没有犹豫,将黏液倒掉,重新接了一槽从地底渗上来的、冰凉的、带着铁锈味的水。他端着砚台回到桌边,将墨锭浸入水中,然后,开始研磨。
“沙……沙……”
墨锭与砚台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烦躁的噪音,而是一种沉稳的、令人安心的节奏。随着他的研磨,墨汁渐渐析出,在砚堂里汇聚成一汪漆黑的、粘稠的液体。这墨汁黑得发亮,黑得深邃,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类似油脂的、幽暗的光泽。袁茂峰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松烟的冷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血液的腥气,扑面而来。这味道让他头晕目眩,却也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这墨,不是普通的墨,这是“魂”的载体,是连接阴阳的媒介。
准备工作就绪。袁茂峰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墙上那片青紫色的掌印上。那是他一切噩梦的起点,也是他此刻最想“记录”的对象。
他裁下一小块蝉翼宣,用喷壶将纸面喷湿,使其变得柔软、服帖。然后,他搬过凳子,站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湿宣纸覆盖在掌印之上。宣纸极薄,几乎是瞬间便贴合了墙面的纹理,变得透明。墙皮的粗糙,掌印的凸起,甚至那些细微的、类似血管状的裂纹,都在透明的纸下清晰可见。那只巨大的、五指分明的手掌,像一个正在呼吸的、活着的印记,透过薄薄的纸面,冷冷地注视着他。
袁茂峰屏住呼吸,拿起拓包。拓包是用棉花和绸缎包裹而成的,柔软而富有弹性。他将拓包蘸饱了墨汁,在另一张废纸上反复拍打,直到墨色均匀。然后,他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也最恐怖的一次拓印。
他俯下身,将拓包轻轻按在宣纸的表面,开始由浅入深地、有节奏地拍打。
“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