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上,传来一阵钝痛,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活动室里比地下室更加昏暗。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血红色的条纹,像几道新鲜的伤口。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霉味比之前更浓了,几乎凝成实质,吸进肺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凉意。
他没有开灯,也不需要开灯。他对这里太熟悉了。他径直走向第一排,那个打瞌睡的老大爷坐过的位置。
椅子是普通的红色塑料椅,廉价的工业品,边缘有些毛糙。白天讲座时,这把椅子承载了一个老人的重量,吸纳了他的体温、汗液,以及……别的什么东西。袁茂峰站在椅子前,像一位即将进行解剖手术的医生,心中既有抗拒,又有一种近乎亵渎的期待。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在那冰冷的塑料椅面上方大约一厘米处。
没有风,但掌心却感到一股气流。不是下沉的冷气,而是一股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上升气流。那气流带着温度,不是室温的冰冷,而是一种……余温。
他屏住呼吸,将手掌缓缓下移,直到掌心完全贴合在椅面上。
冰凉的塑料触感从掌心传来,这是正常的。但就在他准备抽回手的瞬间,掌心中央的一块区域,突然传来了一阵截然不同的触感。那不是冰凉,而是一种温润的、带有弹性的温热。就像……就像有人刚刚从那里站起来,留下的体温尚未散去。
袁茂峰的手猛地一颤。他收回手,指尖因为充血而微微发白。他不信邪,又换了几个位置试探。第二排,织毛衣的大妈坐过的椅子,同样的情况。第三排,王大妈坐过的椅子——那股温热感最为强烈,甚至带着一种黏腻的质感,仿佛椅面上涂了一层透明的、体温捂化的油脂。
“三十六点五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自动蹦出。这是人体的标准常温。但这些椅子已经空了整整四天。在秋末冬初的室温下,任何物体的温度都应该与环境趋于一致,怎么可能还残留着如此精准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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