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他沿着发际线,绕过眼眶,划过鼻梁,切开嘴唇……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刀刃划开组织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类似指甲刮擦骨膜的细微锐响。
随着切割的进行,镜子里那张脸,正在一点点消失。先是左脸颊的皮肉被翻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布满青蓝色血管的肌肉组织;接着是额头,那层灰白的头皮被剥离,露出淡黄色的颅骨;然后是鼻子,软骨被切断,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最痛苦(或者说最诡异)的部分,是眼睛。
当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眼角,切断连接眼睑的筋膜时,他竟然感觉不到眼球本身的疼痛,只觉得一种冰凉的异物感。他甚至能透过被剥离的眼皮,看到自己灰白色的眼球,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球。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挖出眼球,而是将剥离的皮肉连着眼眶一起扯了下来,像摘下一副丑陋的面具。
当最后一片皮肉——下巴连同喉咙部位那块最大的青蓝色斑块——被彻底切断、剥离时,袁茂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那声音不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直接从暴露在空气中的气管和食管里漏出来的,带着一种风箱漏气般的、空洞的嘶响。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新”的自己。
没有脸。
或者说,有一张脸,但那是一张空白的脸。
整个头骨被一层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薄膜覆盖着。薄膜下,青蓝色的血管网络清晰可见,像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图。黄色的颅骨在薄膜下若隐若现,泛着尸蜡般的光泽。没有眼睛,只有两个凹陷的、黑洞般的眼窝;没有鼻子,只有一个三角形的、敞开的鼻孔;没有嘴巴,只有一道横向的、锯齿状的裂口,像剪纸“囍”字的边缘。
这张脸,和他那天在皮影戏排练厅里,看到的那些“没脸子”皮影背面的质感,一模一样。光滑,冰冷,毫无表情,却又似乎蕴含着一切表情的可能性。它是一张等待被赋予意义的白纸,也是一个已经容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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