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颓废,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洞悉一切的冷静。
“林桐,美育不是云端之舞。”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林桐的心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理论,那些晦涩的术语,不过是给皇帝做的新衣。真正的美育,是脚下的泥,是这烤肠上的油,是这湖面上的碎金……也是这阳光照不透的、水底的冷斑。”
他伸出舌头,缓慢地、极其色情地舔舐了一下沾在嘴角的油脂。那动作让林桐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在逆光的衬托下,袁茂峰的脸庞边缘镶着一道金边,看起来神圣而庄严,但那张被油脂润泽的嘴,却像一道刚刚撕裂的伤口,露出里面青灰色的、不属于活人的牙龈。
一只鸽子,大概是闻到了烤肠的香味,扑棱着翅膀,落在了长椅的扶手上。它歪着脑袋,绿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袁茂峰手中剩下的半根烤肠。它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灰蓝色的金属光泽,脖颈处的绒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它发出“咕咕”的叫声,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某种古老的祷告。
袁茂峰没有驱赶它。他静静地看着这只鸽子,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看着它啄食掉落在扶手上的几粒芝麻,那尖喙与木头碰撞发出的“笃笃”声,在他听来,比任何乐章都更动听。那是生命在进食的声音,是物质在转化的声音,是“美”在通过最粗鄙的方式显现自身。
“你看它,”袁茂峰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它不在乎你的康德,不在乎你的黑格尔。它只知道,这几粒芝麻,能填饱它的肚子。这就是最纯粹的‘合目的性’。它的目的,就是生存。而它的生存,就是这午后阳光里,最真实的一幕。”
林桐看着那只鸽子,又看了看袁茂峰。她突然觉得,这两个生物之间,存在着一种诡异的相似性。他们都安静,都冰冷,都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这个世界。鸽子的眼睛是圆的,黑亮的,反射着太阳的光点,像两枚黑色的玻璃球。而袁茂峰的眼睛,在阴影的部分,瞳孔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