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字字如刀,“它为了这一刻的栖息,可能在寒风里飞了整整一个上午。它的羽毛里藏着虱子,爪子上沾着粪便。但它的抖动,它的呼吸,它在这个午后占据的这一寸空间……这就是美。一种卑微的、肮脏的、却无比真实的美。”
林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麻雀,在寒风中瑟缩。她无法将它与“美”联系起来。在她眼里,美应该是精致的,至少是干净的。她皱了皱眉,试图理解袁茂峰逻辑中的断层。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民乐《喜洋洋》的片段,从不远处的凉亭里飘了过来。是几位大爷大妈在用二胡和笛子演奏。曲调喜庆,节奏明快,与这冬日肃杀的氛围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伴随着音乐的,是孩子们清脆的尖叫声,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还有那根空竹在空中飞速旋转时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那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蜂鸣器,钻进袁茂峰的耳膜。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位穿着藏蓝色棉袄的大爷,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抖空竹。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每一次抛接,手臂的摆动都像是在拉动一根无形的提线。空竹在他手中,不再是一个玩具,而是一件被赋予了某种诡异生命的器物。那嗡嗡声,不是风穿过孔洞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强行唤醒后发出的、不满的呓语。
“你听这声音。”袁茂峰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抹油渍随着嘴角的动作拉扯,显得格外滑稽又诡异,“多像……蜜蜂的振翅。又像……纺车的转动。荀子说‘劝学’,重在感化,不在说教。但这感化,不是用温言软语去浇灌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像这空竹的嗡鸣,去震动那些已经僵死的、麻木的灵魂。”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林桐的脸上。阳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分明。但在这清晰的轮廓之下,林桐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模糊感。袁茂峰的眼神过于清澈了,清澈得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倒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潭水。那里面没有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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