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粗糙的、刮擦喉咙的颗粒感,咽下去的时候,食管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这不是进食,这是受刑。
但他必须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这场苦修的容器。只有填饱肚子,才能继续挨下去,继续冻下去,继续痛下去。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眼神却没有聚焦在手中的饼子上,而是穿过暮色,望向院子那头,那口结着淡蓝色冰层的水缸。
冰缸在昏暗中像一只半睁不开的眼,缸沿上挂着几根枯萎的草茎,如同睫毛。缸口的冰层在暮色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比白日里更加深邃,也更加诡异。他似乎看到,在那层冰下,那个由枯叶构成的“脸”的轮廓,比昨天更加清晰了。那张嘴,似乎微微张开,正在无声地汲取着这暮色中的寒气。
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脚下。门槛内侧,那几根断掉的扫帚竹枝还静静地躺着,在昏暗中像几根森森的白骨。竹枝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与泥土混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而门槛外侧,是他昨天扫出的那条通往院门的路径,此刻已经被新落下的细雪薄薄地覆盖了一层,显得模糊而凄凉。
他就坐在这一切的中心,坐在那条被他亲手扫开的“路”的起点,坐在那扇紧闭的房门的入口。他像一个忠诚的看守,又像一个绝望的囚徒。
风停了。这种死寂比风声更让人心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冻,塞满了口鼻,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对抗巨大的阻力。暮色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只巨大的、灰黑色的口袋,将他连同这座院子一起扎紧。光线迅速黯淡下去,色彩被抽离,世界只剩下黑白灰的层次。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不是来自窗外,也不是来自冰缸,而是来自他背后的那扇门。
那道门依旧紧闭,门闩落死,鬼头锁沉默地悬挂着。但袁茂峰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板的纹理,透过门缝的阴影,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脑勺。那目光不是灼热的,而是冰冷的,沉重的,带着一种难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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