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粘在掌心。他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裂口又渗出了血,和饼屑粘在一起,脏得不成样子。他下意识地在裤腿上蹭了蹭,试图擦掉那些污渍,但只是让颜色变得更暗、更脏。
他抬起手,看着暮色中自己模糊的轮廓。那只手,在昏暗中像一只枯爪。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干涩的响声。他突然觉得,这只手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它属于这把扫帚,属于那个竹篮,属于那排冰冷的工具,甚至属于这扇门,这道门槛。它正在脱离他的意志,变成一件独立的、服务于这座院子的“工具”。
这种“物化”的感觉,在暮色中尤为强烈。他坐在门槛上,身体的一半在门内的阴影里,一半在门外的暮色中。他感觉自己的血肉正在慢慢风化,变成和这青石板、这泥雪、这腐朽的门槛一样的物质。他的思想也在变得迟钝,像被冻住的齿轮,转动艰难。
只有背后的那道目光,依旧清晰,依旧冰冷,依旧沉重。
他开始走神。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暮色中飘荡。他想起省城剧院舞台上的灯光,想起那些鲜艳的戏服,想起锣鼓点的喧闹。那些声音和色彩,此刻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他又想起“活藤”里传出的咀嚼声,想起小姑娘脸上的血痕,想起自己一路逃亡的狼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又该如何结束?
或许,根本就没有结束。或许从他踏上青石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循环。扫地,劈柴,补篮,磨刀……然后呢?开门?进门?然后继续做这些事,直到变成和陈老一样的存在,或者变成这院子里的一件“工具”,一把扫帚,一个竹篮,一把刻刀。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如果变成了工具,是不是就不用再思考,不用再恐惧,不用再承担“袁茂峰”这个身份带来的痛苦和罪孽了?是不是就能获得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安宁?
暮色越发深重了。远处的山峦已经融进黑暗,只剩下天边一线残存的暗红色,像一道未能愈合的伤口。院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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