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桐第三次检查颈带的时候,耳机里传来电流嗡的一声。不是设备底噪,是那种很钝的、像有人用指甲刮过变压器铁芯的嗡——然后突然就没了,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
“声卡掉驱动了?”他拍了下脑袋上的VR眼镜外框,笨重的黑色壳体硌得指节生疼。这玩意儿是袁茂峰从某个军工研究所淘来的老古董,比市面上任何消费级头显都沉,像给脸焊了半块砖。镜片边缘有一圈淡绿色的荧光漆,剥落得厉害,像是被什么啃过。
“没掉。”后面传来声音。是阿凯,技术组唯一的硬件佬,正趴在地上理线,后背的汗把T恤洇出一片地图。“是这地方……地阻不对。接地端一接,表针直接打满。像是底下埋了根避雷针,还是通着电的。”
林桐没接话。他抬眼扫了一圈。
这就是“遗墨馆”。或者说,三天后即将变成“中华美育•数字花卉沉浸术V1.0全球首发地”的现场。
现在它什么都不是。
整个空间被刷成了一种惨白,不是医院墙漆那种冷白,是更厚、更闷、像掺了骨粉的死白。三百平,挑高六米,原本是祠堂的正殿,翻修时把吊顶全拆了,露出黑黢黢的木梁。那些梁很怪,不是直的,微微往下弯,像十三根压弯的脊背。为了拍摄,四面墙贴了吸光绒布,又在外面搭了绿幕。绿幕垂下来,像一圈还没长苔的瀑布,把老建筑的呼吸硬生生隔在了一层塑料布后面。
地面是老青砖,有些已经碎了,施工队用水泥草草补过。那些灰扑扑的补丁在白光下一看,像一块块刚结痂的疤。林桐记得刚进场那天,有个补砖的工人蹲在西南角不走,说砖缝里有东西顶他脚心。工长骂了两句,塞了两百块红包让他圈一圈算是祭了“土公”——红包后来被袁茂峰看见了,弯腰捡起来,没拆,直接塞进了墙角那张缺了条腿的供桌底下。
供桌上摆着东西。
林桐一直没敢细看。
那是个巴掌大的木雕像,没上漆,木色发黑,像泡过油。脸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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