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知道林远住到师傅家,下了班过来时,还笑他:“你这是给师娘添麻烦去了。”
林远说:“那不是,我去了,师娘天天变着法做好吃的。比我在家还强些。”
姚雪说:“美得你。”
林远没说话,心里却想,住师傅家,也有住师傅家的好。
白天在厂里忙机床,晚上跟师傅喝口热汤,说几句车间里的事。
三月底,东厢房的装修已经过了大半。新砌的隔墙干了,木工把门窗框都安上了,南边那间的窗户换成了新木料,透亮。侯师傅领着人开始找平地面,郭木匠在院里打橱柜,刨花卷得满地都是。
侯师见他进来,站起身说:“林师傅,明儿木工老郭过来装门扇,大后天瓦工收边,再晾两日就能搬了。”
林远拿手在墙面上摸了一把,灰面干得透,边角也平。他说:“这些天辛苦您了。”
侯师傅摆手:“拿钱干活,辛苦什么。你回吧,我看着就行。”
林远点点头,骑车回师傅家。
厂里这边,机床的活也没停。床身、立柱、工作台底座,几件大铸件都已转入十一车间。
三车间的钟师傅和胡师傅被借过来,带着杨卫国、于大龙在刮削工位上一蹲就是一天。
林远把刮研基准一一画出来,几件导轨面已经粗刮过半。
车间里成天是红丹和铁屑混在一起的气味,谁从旁边过,身上都沾着一股生铁味。
麻烦出在主轴料上。
那天,林远正和技术组的两个师傅在车间东头给主轴毛坯画线。
主轴毛坯是从旧厂拉回来的合金钢料,坯料两头还带着陈年锈皮,中间一段颜色极深,手指弹上去,声音短而脆。
林远对这根料早有计划:先粗车外圆,留足磨量,再热处理,最后精磨。可刚上车床,刀就崩了。
车工老康干了半辈子,卡好工件,对好中心,摇动手柄慢慢吃刀。第一刀刚走了不到两寸,只听“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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