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宴为接风洗尘。那天的宴席上,所有人都穿礼服、戴珠翠、说客套话。公主可以反着来。穿素净的衣裳,不戴首饰,不施脂粉,席间言谈举止尽量随意,不太守礼、不太端庄、不太像一个愿意为和亲之事规行矩步的公主。让呼延烈亲眼看到。他看到什么,就会回去说什么。
东方玉珠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像在丈量一段她还没有走过的路。她抬头问他:“要是他看完了还是选我呢?”张不言说不会。北凉需要的是一个愿意去北凉的公主。一个在宴席上坐立不安、频频看门口、恨不得立刻起身走人的公主,呼延烈不会选她回去给自己的女王添堵。东方玉珠看着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一件她需要确认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一步了?”张不言说没有早,是今晚才想的。
她不再追问了,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汤从唇齿间滑过,她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放下:“好。我照你说的做。”她站起来拢了拢斗篷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张不言,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会还你。”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他听到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在巷口停了一瞬,然后渐行渐远,消失在夜风里。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合拢的门,看了一会儿才关上。月光洒在门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三天后北凉使团抵京。大乾朝廷设宴款待,在太和殿东侧的偏殿里摆了二十几桌。张不言没有资格出席,但他站在偏殿对面的廊柱后面,远远地看着那些穿着北凉服饰的人走进殿门。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当。他应该就是呼延烈。他的脊背像一块久经风雨的石碑,在烛火与宫灯交织的光芒下纹丝不动。他没有被这座宫殿的盛大压垮,走在那些雕梁画栋之间,目光平直,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不需要仰视任何人的人。
张不言看到东方玉珠从侧门走了进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挽着,坐在安排给她的位置上,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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