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弯弯曲曲的,从地面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你见过河吗?”孩子点了点头:“城外有一条大河,我爹带我去看过。”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说重了会把那些线条震散,“那条河很大,比这里画的还要大。”张不言从衣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他手边:“这个你拿去买双鞋。”孩子没有伸手,只是怔怔地看了看那块银子,又抬头看了看张不言,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出声,像是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去买双鞋”。他用脚尖把地上的河道画歪了一笔,又慌忙用脚掌去抹平,像要补救那根被他无意中碰断的线条。
张不言站起来继续往巷子深处走。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的屋檐几乎要贴在一起。一些半掩着的门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他在一扇敞开的门前停了一下,里面是一间低矮的屋子,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面前放着一只空碗。他的衣裳洗得发白,棉絮从肘部的破洞露出来,像老树皮上剥落的碎屑。他的眼睛浑浊,看着前方但没有聚焦在某一个点上。赵大虎蹲下来,轻声问了一句:“老伯,您一个人住?”老人的目光慢慢移动了一下,像一枚被搁置了很久的指南针终于找到了方向。他看了赵大虎一眼,又看了张不言一眼,嘴唇动了几下:“儿子去城里做工了,三年没回来。”他的声音干得像秋天的落叶被踩碎时发出的脆响,不是悲伤,是一种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陈述,“儿媳妇带着孙子去了她娘家,也是三年没回来了。就剩我一个。”赵大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烧饼递过去,老人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张不言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屋里的陈设很少,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只灶台,都落了一层灰。桌角放着一只粗瓷碗,碗沿缺了一块。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巷子在尽头分成了两条更窄的岔道。他选了左边那条,走了十几步,拐角处坐着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大的五六岁,小的三四岁。两个人靠在一起,身上穿着同样旧的衣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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