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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孙家(第2节)

扎得严严实实,上面盖着官府的朱印。老兵说这都是官盐,每半年清点一次,数目对得上。张不言没有接话,走进去转了一圈,停在角落几堆盐包前。那些盐包堆叠的密度不太一致,包角的线头颜色也和前面几排不同,像一件被拆开又缝回去的袍子。他蹲下来用手指捏了一下其中一包的布面,又站起来,走到另一个角落,蹲下捏了捏另一包的布面。他站起来问老兵:“这间盐库,平时是谁在管?”老兵说盐课司的孙主簿,孙家的人。他是今年刚调来的,以前在扬州盐库管过十几年账。张不言没有再多问,走出盐库站在石阶上,赵大虎低声说:“那几包盐不对?”张不言说:“不是盐不对。是账不对。盐库的账面数目跟实际存盐对不上,差的那些,正好是孙家每年从官府盐引上抵扣掉的那部分。”赵大虎没再追问,他不需要再问,已经清楚了。

当天下午,张不言带着赵大虎去了苏州府衙的档房,找到近五年苏州府的盐税账册,又让人去杭州府和扬州府调了同样的册子来。那些册子堆在桌上,占了半张桌面。他一本一本地翻,不跳过任何一页。他看得很快,像在拆一匹绸缎的线脚,不是被面料的花色吸引,而是循着线头找到它最初打结的地方。每一本账册上的数字都写着“核销”“结转”“已纳”,但他注意到其中几笔在扬州府的账册里找到了对应的入库记录,而在苏州府的账册里却没有对应的出库记录。那些盐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被记入任何一方的流水,没有留下交接的签名,像一块被水浸过后又晒干的石头,看似原样,但重量已经变了,表面的纹路也悄然偏移了。

入夜之后,张不言让人把孙家近五年的盐引发放记录全部调来。记录叠成厚厚一摞,像一个被反复折叠的折子,每一道折痕都在同一个位置被重新压过。他在灯下翻看到后半夜,在那些册子的夹缝处写下几行小字,然后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赵大虎端着热茶走进来,看了看桌上那摞已经翻完的册子,把茶放在他手边:“先生,查出什么了?”张不言睁开眼,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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