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陈的年轻谋士见其余两人都不说话,便先开了口:“先生,张不言这个人不能留。他娶了公主,等于在朝堂上多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他有皇帝的支持,有公主的照应,手上有书院的学子和江南查案积攒起来的声名。他手里的牌比刚入京时多了不止一倍,而且每一张都在暗处被磨过边角,已经不需要再重新验算它们的分量了。”李林甫没有立刻接话,像在等待一阵风的走向被完全确认:“他现在的位置,不是靠门阀推上去的,是靠他自己走上去的。这样的人,要么拉拢,要么除掉。他现在已经不能拉拢了,他选了另一条路,我们必须另寻角度。”一直没有开口的周老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不高不低:“既然不能从正面推,那就从侧面拆。查他在青石县的旧账,查他那些学生的来历,查他往来书信里有没有越界的话——总能找到一个可以敲进去的地方。”李林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比刚才低一些的语调说:“他身边那些人,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想办法让他们自己散掉。”他停顿了一下,
“不用急,也不要停。慢慢来。”三人站了起来,没有再多问,像三枚已经知道落在哪一行线上的棋子。
他们退出书房之后,李林甫在灯下多坐了一会儿。他弯腰捡起最大的一片碎瓷放在桌面一角,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新的册子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了一个日期。
他没有在上面写任何名字,只是让那页纸空着,像一枚尚未被翻开的底牌,还在等一个还不能被说出口的月份。
他合上那本册子放回抽屉里,没有再看第二遍。窗外的风声低了下去,像一扇正在被缓缓关上的门。
他没有起身去查看那扇门是否已经合拢,只是坐在灯下,像一枚正在等待下一轮落子的旧棋子,边缘已经被前几轮的摩擦磨得光滑,但他知道那只是棋子落到棋盘上的声音在夜里被听见了。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封还未拆封的信,搁在桌角,等待它在合适的位置与那些尚未落定的名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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