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里,墙上开了一道细缝,外面用一幅山水画掩着,站在后面能将主厅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这是大理寺审案时常用的布置。
萧燕让人先把账房吕三带了进来。
吕三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矮胖,穿一件半旧的赭色短褐,进门后低着头,两手交叠放在身前,指头不安地搓着衣料下摆。
萧燕让他坐,他也不坐,就那么站着,目光时不时往案上的供词上瞟一眼。
“吕三,你那晚打烊之后回了一趟赌坊,说你是回去取算盘。你的供词里说你‘忘带了’,可你妻子昨晚来大理寺递话,说你平日回家从来不带算盘。你那把放在账桌上的算盘,三十年了,就没挪过窝。你到底回去干什么?”
吕三的肩膀抖了一下,嘴唇嚅动了两回,终于挤出一句话来:“我、我是回去看看账册。那几日坊里有一笔大款子被人提走了,三万多两银子,我心里不安,想回去再核一遍数。”
“三日前提走那笔款子的时候,你经手了没有?”
“经手了。”吕三的嗓子发干,“刘掌柜亲自吩咐的,让我按一个落款‘上官氏’的条子拨银。我当时问了一句这位上官氏是谁,刘掌柜没说,只让我照办。我心里一直犯嘀咕,那天晚上越想越不对,才偷偷回去翻账册看看有没有登记户籍号——我们赌坊的大额提款照规矩是要记提款人的坊籍的,可那条记录上户籍号那一栏是空白的。”
“你翻到了没有?”
“翻到了。那笔记录……户籍号被人用刀片刮掉了,纸面刮出一道白痕,上面的墨全没了。”
萧燕没有继续追问这个,换了个问题:“你回赌坊的时候,是亥时前后对不对?你那晚看见赌坊附近有什么异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