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滴一滴落在笔杆上,李安没有急着落笔,他终于明白了,这支笔为什么这样重。
判笔压着的不只是他一个真仙的道行,是万万年里一方方场子开了又封、封了又开的全部分量。
一笔下去,不过是改第七号一场的命,等于在万万年流水线上,硬撬出一个口子。
司里一停转,墙侧那些待启封的新场便永不开启,无数尚未出生的天地,就此封死在光球里。
判一场的生,就是判无数场的死,这中间的轻重,不是一支笔量得清楚的。
他想起老匠人灯下那句话,改一行,司里能补十行,根子不改,批文就永远批不完。
“我从前只想给余数开路。”他喃喃,“如今才懂,路不该由我赏,该它们自己有。”
值堂主事冷冷看着他:“想明白了?这就对了,各场有各场的尺寸,谁也改不得,放手吧。”
李安低着头,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这个人,平生最不爱做的,就是判别人的生死。”他抬起头,眼里亮得吓人。
“第七号我不判它活,那些新场,我也不判它们死。”
他拖着重笔,一寸一寸挪开,不去勾第七号那行朱批,而是挪向墙基最深处。
那里刻着一行最老的字,老到几乎被岁月磨平:试验场归匠造司所有。
李安盯着那行根规,一字一字说:“我要改的,是你们压在所有场子底下的这一行。”
心样在眉心跳动,咚的一声,他落笔,在根规旁边,批注下第一个字。
他批的是八个字:场中成灵,场即自属。
这八个字他在心里念了一路,从废料槽念到批文墙,越念越觉得本该如此,没有第二条道理。
意思简单到近乎蛮横,任何试验场里,只要长出了自己的道则与生灵,那场从此归场内众生自己。
天工道纹瞬间疯狂反扑,墙基上涌出金灰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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