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个黑瘦少年就扒在了空屋窗外,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偷来的光种。
他叫阿曜,阿照的侄子,也是全村头一个敢主动凑上海来客的后生,胆子大得在村里都出了名。
“我带你们去看田!”阿曜拍着胸脯,半句客套都没有,说完才想起这些人昨儿还听不懂话,挠了挠头。
阿照端着热粥出来,嘴上骂他毛躁,手上却往他怀里塞了两块干粮,又把自己那盏最亮的煦笼挂上他腰。
陈天骄瞧得直乐:“这位婶子嘴上凶,护犊子倒是一点不含糊,骂得越响,给得越多。”
阿曜听不懂话,却读懂了那一脸笑,挠着头嘿嘿直乐,露出一口白牙。
暖壤田在村外半里,远远望去是一片浅色沙地,平平展展铺进晨雾,田埂上的水珠映着天光。
放眼望去,暖壤分作十几块,越靠内陆田色越深,靠山那几块沙土里,几乎看不见半点光。
田埂不高,埂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浅沟,沟有两种,一种引潮汽进来,一种收新光回去,纹路口口相传。
“这是引潮沟,”阿曜蹲下,指着海的方向比划,“潮汽顺着沟爬进田里,光种喝饱了,才肯发芽。”
光种比芝麻还小,一粒粒养在木匣中,本身泛着将熄未熄的微光,凑近了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
一位老妇人抓出光种,枯手在垄间轻轻一撒,种子入土便不见了,只剩一行极淡极淡的暖痕。
陈天骄看得心痒,抓了一把学着撒,用力太猛,半把种子飞进自己衣领,烫得他直往埂上蹦。
田埂上笑作一团,阿曜笑得拍大腿,连苏婉清都侧过脸去,清冷肩头微微发颤。
白恪蹲在一旁,冷冷评价:“神臂开三石弓如拾草芥,撒一把种子,倒如临大敌。”
“这是精细活,跟力气有什么关系,”陈天骄梗着脖子,“你行你上。”
白恪果然伸手,指缝微漏,光种匀匀落下,间距分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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