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被一层一层地翻过来。
每往下翻一层,就有几个人要倒霉。他已经在心里数了一遍:出现场的,验尸表的,签字的,批的。
而提出重验的,是个昨天刚报到的临时工。
这事儿传出去,全市刑侦系统都得抖三抖。
分离喉部。
在放大镜下,舌骨左侧大角根部,一条细细的骨折线。
周正堂放下器械,站直了,扯下口罩,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头对那个副大队长说:“录像里加一句。经解剖检验,死者张兰颈部深层肌肉出血,舌骨左侧大角骨折,符合生前扼压所致。”
他停顿了一下。
“死因,机械性窒息。后脑损伤为死后或濒死期形成。”
“她不是摔死的。她是被人掐死之后,摆成摔死的样子。”
副大队长脸色都变了,掏出手机就往外走。
解剖室里剩下师徒两个人——虽然还不是师徒。周正堂看着解剖台,看了很久,忽然问:
“你今天要是没拦着,会怎么样?”
“十点零几分,火化。”温则鸣说,“骨灰里验不出舌骨骨折。”
“那这个案子——”
“就永远是个意外。”
周正堂没再说话。他重新戴上口罩,拿起器械,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
“愣着干什么,继续。头部还没开呢。”
但是温则鸣看见,老头执刀之前,对着解剖台上的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道歉,也像是别的什么。
温则鸣也在心里默立了三秒。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
尸体不会说谎。但它需要有人替它开口。
解剖一直做到傍晚。头部检验的结果跟预判对上了:后脑创口对应的颅骨没有骨折,颅内没有对冲伤——一个成年人站立位摔倒磕在硬物上,很难摔出这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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