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您父亲起来过一次。”
许斌的手还搭在单子上。
“外屋那张桌子上有一只碗。碗是干的,碗底剩着一层白的,薄,贴着碗壁往上有一道齐边。”
“那是什么。”许斌说。
“糖尿病的人夜里血糖会往下掉。掉得深了,人就醒不过来。”
“打了十几年针的人,身上有一样麻烦。低下去了,他自己可能觉不出来。”
许斌往前坐了坐。
“那他怎么知道?”
“他量出来才知道。那天夜里他量了一下,机器上还存着。”
“二点九。”
温则鸣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数是什么意思。他下了床,走到外屋,冲了一碗。”
许斌的手从单子上收回来了。
“那他喝了怎么没管用。”
“糖没化开。”
温则鸣停了一下。
“碗底剩下的那一层,就是他没喝进去的那些。”
许斌的嘴动了一下。
“那要是喝进去了呢?”
“我回答不了这个。”
许斌的声音低下去。
“这么说,他一个人在最后做了那么多事。”
温则鸣没有绕这一句。
“是。”
“那个护工……”许斌说。
“那天夜里没有人给他打针。”
“他自己扎了十几年。前臂上那一片,密密的一层,不是一天两天的。”
苏晓棠把笔推到第二份单子上。
“您清点一下,没问题在底下签字。”
他把单子拉到自己跟前,一样一样往下看,看到第七样那个药盒的时候,他伸手把它拿起来了。
药盒在他手里翻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把它放回去,正面朝上。
“都对。”许斌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