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三楼。开门的是他自己,六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多半,手上还沾着韭菜叶子。
“昨天打电话的,是你吧。”他冲苏晓棠说。
“我姓苏。”
他又往温则鸣脸上看了看。
“头一回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是你?”
温则鸣点了一下头。
“那个电话以后,我想了好些日子。”那个儿子说。
他把门让开了。屋里收拾得干净,里屋开着收音机,他老伴在里头,没出来。墙上挂着他爸的照片,黑框,照片上的老人抿着嘴,不爱照相的样子,底下摆着一碟点心。
桌上一个盆,盆里的韭菜才择了几根。他把两个人让到沙发上,自己坐回桌子跟前。
“礼拜天还让你们跑一趟。”他说。
“明天就顾不上了。”苏晓棠说。
她把本子摊在膝盖上。
“当年您去找院里,是怎么起的头?”
“是那个值夜班的护士,一个小伙子。天亮院里才来电话,我赶过去,他在门外头站着,等着我。”那个儿子说。
他把刚拿起的那根韭菜搁回盆里。
“那小伙子拿着那几页记录,一行一行翻给我看:夜里往值班室打了三回电话,那头都说知道了,大夫一宿没到床边。”
“那一宿,那个护士给老爷子用过什么药,跟您提过没有?”苏晓棠问。
那个儿子看着她。
“你们疑他?”
“该问的都得问。”苏晓棠说。
“我不懂那个。他念一行,我听一行。他要是做了亏心事,天亮了还在门外头等我?”那个儿子说。
“十几秒的路,他怎么不过去叫?”苏晓棠问。
“那小伙子说,他一走,床边就没人了。叫不叫车,也得大夫说了算。说完这些,他就回去了。”
苏晓棠把这一句记下了。
“我就去闹了,不让火化,要院里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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