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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张湿账换来九辆车(第5节)

管清,就归你。若只报一个总数,谁管清便归谁。”

老阮说:“那我不是给你打工。”

我告诉老阮:“我也不是买你的路。先试六个月,车主随时可以退出,已完成的趟数当天结。六个月后,看新增利润,再谈你在整条配送线里拿多少。”

黎真把这句话写进《车辆合作记要》的第一页。老阮要求再加一条:白鹭若以后买自己的车,不能故意把好路线收回,只把亏损路线留给合作车。黎真照写,让我、老阮、阿木三人都按了手印。

那一页纸没有写股份,只写六个月。后来许多人把老阮说成我的司机头目,仿佛他从一开始便听我调遣。事实恰好相反。他带来的九辆车有自己的主人,我能做的只是让每一趟来去都留下纸,让退出的人拿得到钱。

九月最后一场阵雨落下时,白鹭门口的一百二十七张湿纸终于收进档案箱。黎真把无法核实的两趟车单单独夹在末页,没有用公用费填平。那两趟后来也找到了:一趟送过陈婆的铁桶,一趟替城东诊所运走过期药,没有收费。

老阮那张半个手印的湿账被夹在车辆合作记要前面。蓝墨留下水痕,右上角正好缺了一小块。黎真说纸已经没有法律样子,最好重写一份。老阮不肯,他说水里的车都认回来了,纸烂一点不妨碍谁记得。

九年后,我的墓碑下面也出现了一张带蓝色水痕的旧纸。那时我才知道,洪水退去以后,被人认走的不止九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