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洗衣工与六十三处负责人混在一起,有人真心难过,有人只想看黎真坐哪张桌。赵坤坐在顾北山空位对面,没有碰茶。阿木站在后门,手里拿着六辆车重新装回的铜牌。
我藏在白鹭三楼原来的账房。地板有一道通往一楼的旧通风口,下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十二年前,我在这里数第二十五瓶酒;十二年后,楼下的人正在数我留下多少东西。
八点四十分,方启荣被带进白鹭。他没有戴手铐,只在赵坤面前交回海皇宫备用章和贸易行账户。方启荣当众承认分拆一万四千元、转移两车酒并保存接管方案,但坚持不知阮文山会死。六十三名负责人都听见,没有人替他辩解。
九点,杜海交回六辆车钥匙,许盛交出设备部全部通行证。罗平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他替人订碑、开车、送箱,却是整间屋里最早把路线完整写下的人。红姨没有赶他走,只让他把左手放在桌面,免得又有人借那根缺失的小指做文章。
九点二十分,一名陌生快递员送来“贺青川死亡证明”复印件。文件印有旧港记录章,签发时间却是当天中午。阿木核对后发现编号属于三年前一名溺水者,章也是扫描复制。快递员只收了现金,不认识寄件人。有人仍在努力把我的死讯变成可以过户的文件。
黎真没有撕掉证明。她把它与认错书、六辆车协议、河内产权通知并排贴在白鹭旧公告栏,让所有人看见同一场死亡怎样被不同人拿去使用。
十点,红姨让员工自愿在两张空白名牌上写名字。第一张很快有人写下“贺青川”,后面陆续签了四十多个名字;第二张一直空着。大多数人不知道阮文山是谁,也不敢替一具用过我名字的尸体确认身份。
老阮从后门走进来时,手里拿着侄子的旧驾驶证。他没有看赵坤,也没有看黎真,径直走到第二张名牌前,写下“阮文山”。顾北山没有出现,却托潘师傅送来那本北郊诊所收费册,压在名字下面。
名字终于有人认了。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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