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规矩、有缝隙。合肥的路怎么走通,等到了合肥再说——先把脚下的路走稳。
夜里十一点,车过一条大江,桥很长,钢梁一根一根从窗外掠过去,车轮的声音变成轰隆隆的一片。对岸的灯火铺开来,一眼望不到头。
上海快到了。
陶爱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在心里把账又算了一遍:两千五的面值,上海柜台要是挂九十七块五,就是两千四百三十七块五;挂九十五,是两千三百七十五;就算砸到九十二,也还有两千三百——本钱两千,路费饭钱六十块,怎么算,这一趟都亏不了。
这笔账他算过不下二十遍。可他还是又算了一遍。前世审过的可研报告里,凡是拍着胸脯说“稳赚“的,他都要打回重做——世界上没有稳赚的买卖,只有把最坏的情况算清楚了的买卖。
车轮的声音慢下来。广播里的女声报出站名,普通话,末了又用上海话报了一遍。
车停了。人潮涌向车门。
陶爱民最后摸了一次腰,把帆布包的带子勒紧一扣,随着人流下了踏板。
一九九〇年九月三日,清晨五点五十,上海。